《团结报》经冬霜花报春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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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团结报》经冬霜花报春来

 
经冬霜花报春来
—— 湘西州人民医院支援湖北医疗队巾帼群英素描
 
龙建明
 
编者的话:
 
      武汉新冠肺炎疫情告急,我州奉命先后组织三批医疗队驰援,58名湘西优秀儿女挺身纾难,豪情满怀,誓言铮铮,人心共振。湘西州人民医院先后两次派员领队出征,派出医护人员19人。所有出征的英雄,无论是近观的触动还是遥瞻的震撼,他们都只是我们身边的普通凡人,“无论生死,不计报酬”诠释了他们崇高的使命担当和人格魅力。
      作者精心截取的10个巾帼英雄生活工作片段,以素描的方式勾勒了她们不为人知的普通平凡:她们的一言一语,一颦一笑,一举一动让人动容,更展现了她们乐观坚强的人生修为,恐挂一而漏万。目的不仅是为了再现更是告诫:英雄源于普通人的责任担当,她们敬佑生命,在庸常的生活中,她们把责任使命和价值担当全都嵌入了“救死扶伤”“大医精诚”的誓言中。
      致敬,所有出征的英雄!致敬,所有英雄的天使!
 
■ 黄娟:黄花满地映婵娟
 
      黄娟何许人也?我们都知道。
 
      她说:“我身为武汉人,湘西人民需要我,武汉人民更需要我,我必须回武汉!”出征前噙着热泪,向母亲隔空呼喊,任何修饰的文字都是多余的。
 
      作为湘西州人民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学科护士长,武汉的女儿,湘西的儿媳,她是全院第一个请战去武汉的人。疫情暴发后,她一边牵挂武汉的家人,一边承担湘西的防控。
 
     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,将军不是一天造就的。2月15日,湘西州紧急组建支援湖北医疗队,无论黄娟是否是武汉人,队长都非她莫属。工作13年,当了9年呼吸内科护士长,呼吸重症护理经验丰富。疫情来临,担任州级定点医院护士长,身兼防控培训大“教头”,再次成为带“兵”之人。那天,10名队员列队,来不及整装,但“剑气”已扑面而来。
 
      怎么带兵?她说:“我(有)三个孩子有什么了不起?跟着我的护士,他们是90后,他们连婚都没有结,连孩子都没有,他们都能去我为什么就不能去?”“作为队长,我会关爱我们的队员,时刻提醒他们、保护他们……我一定会带他们安全归来!”
 
      带领20位队员,从湘西挥师武汉,冷暖之中见真情。得知湘西州中医院队员物资筹备不足,她第一时间让武汉的母亲带人采购备齐。进舱前集训期间,黄妈妈成了医疗队编外的“生活委员”。
 
      娘家近在咫尺,千钧责任在肩,她回不去。马上,她就要率队深入更特别的家——方舱医院。
 
■ 李康花:庭外康花馥万家
 
      从科室出来,穿过门诊大厅,走出医院大门,数百米开外,便是李康花的家。家,很近又很远,年年岁岁,行行难至。
 
      2月15日,受命为支援湖北医疗队副队长,她已20多天没回家了。临行前,一家老小赶来相送。对她来说,这片刻小聚,成了久违的“家”。
 
      1月24日大年三十,疫情告急,州医院组建定点病区。她作为病区护士长,在万家灯火之外,就此隔离。
 
      去武汉是大事,必须当面告知家人。她归心似箭,赶到家门口,手机响起,那边催促马上出发,刻不容缓。触及家门而不入!她仰面对楼上的家人喊话:“我要去武汉了,没时间了!”说罢,飞身折返。家人闻讯,一路追赶而来。丈夫、儿子、女儿、公公、婆婆,气喘吁吁,大巴车外,一家人在农历新年首聚……感动的人们按下了快门,拍下特别的“全家福”。
 
      李康花,湖南省衡阳市耒阳县人。2003年7月参加工作,科室成了她的家。作为感染科护士长,大家亲昵地叫她“花姐”,“家”味更浓了。作为支部组织委员,大事小事都是她的“家务活”。在她心中,哪里有事,哪里为家。
 
      父母为她取名康花,未曾想,她为健康一路怒放向天涯。
 
      如今,花影动江城。那里,连着千万家。
 
■ 李孟帆:孟郊诗下一帆悬
 
      “今年春节我值班。”2020年元旦刚过,湘西州人民医院护士李孟帆就找到了护士长,希望春节排班多“通融”。
 
      李孟帆行事,率真率性。这一次,也是私下揣着小“算盘”:她跟外公、外婆说好了,年后带他们出去走一走、看一看。春节后天气转暖,利用补休想必可以还上这个“愿”。
 
      大年三十上班。这一上,犹如上了疾驰的战车,一路冲杀……值班,培训,预检分诊,进定点医院,奔赴武汉前线……还愿的事,就搁浅了。
 
      1995年出生的李孟帆,90后女生,简简单单。下班了,用小摩托把同事带一程,感觉特别顺。年度无偿献血,“袖子一撸”,没事儿。孝顺的乖乖女,常回家看看,来回数百公里而已。在她的世界里,笑声爽朗如艳阳,永远透着快乐的光,只要是该做的,那都不叫事儿。
 
      家住龙山县城,与湖北省来凤县城仅一桥之隔。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后,龙山县城沦为疫区。想家的她,更想了。
 
      除夕夜,全院加紧疫情防控,医者心中的鼓角声、铁蹄声、冲杀声交错袭来,淹没了节日的气氛。她是中共党员,纯粹如钢,说上就上。她的口头禅:“哪里有难,我就去!”
 
      2月15日,她挺身向前,加入了支援湖北医疗队。匆匆出征,来不及为“爽约”说一声对不起,就成了家人的牵挂。
 
■ 龙冬桃:经冬桃李更芳华
 
      2月15日上午,湘西自治州人民医院支援湖北医疗队员出征在即。工作人员整理行装时发现,有个行李箱的衣物朴素,显得不一样。
 
      此行山高水远,归期难料,按理说姑娘们会带上好衣裳。可是,有人不一样。她叫龙冬桃,24岁,本次支援湖北队员中年龄最小的共产党员。
 
      2018年7月参加工作,不到两年,一跃成长为让全院为之骄傲的战士。如此“速成”,凭的是艰难困苦、玉汝于成。
 
      家住湖南省凤凰县腊尔山上,地处云贵高原东端,她自幼体味了生活的艰辛。父母务农,患有多年高血压、脑梗塞和肺部疾病等慢性病,拖着药罐子,负担重,是村里建档立卡户。她好不容易走出校门,找到工作,转身就成了“当家人”。每月工资到手,心就飞到山上的家,自己留1000块,其余给爸妈……顾不上给自己置一件好衣裳。
 
      有一种担当与生俱来、与时俱增。她在儿科病房,患儿家属夸她耐得烦,老师称她霸得蛮。疫情暴发后,她拼命学防控、练救治,一心向战。
 
      在家人眼中,她话不多,吃得苦。怕家人担心,从决定到出发去武汉,一直不吱声,上车了才拨打爸妈的电话。
 
      当日请战,她说:“我是一名中共党员,又是单身,家里有弟弟照顾,我无牵无挂,已经做好随时战斗的准备了。”
 
      这次远征,是离家最远的一次。人在武汉,她可曾想,家中一切还好吗?
 
■ 师银莎:击节银篦踏莎行
 
      工作快七年,值了七个春节班,行云流水一般。
 
      师银莎说,我单身,春节值班这种“妻离子散”的活,让我来。
 
      出了名的爱帮忙,半夜叫醒也无妨,同事们喜欢和她搭档。热心肠,好脾气,使她常年成为“二线班”。
 
      一直在烧伤整形科,多看多做多练,成了行内的佼佼者。中途到ICU轮科,专攻之余兼全能。
 
      烧伤科小儿患者多,她用爱心专治“不开心”。打针时,递上棒棒糖、小气球;孩子康复了,抱着他们乐不停;与患儿忘我嬉戏,不像医患,倒像玩伴;送患儿布娃娃、电动车,孩子们乐了,她也醉了。
 
      天生的金嗓子,唱了中文唱洋文。爱美、懂美,大家眼里的“科花”,却很少在网上臭美。科内的专职化妆师,活动都有她的份。
 
      一位女性精神病烧伤患者入院,不配合治疗,动辄脚踢手挠,师银莎脸上、脖子上被抓出了一道道杠。可是,伤身却不伤心,精心护理一如既往。
 
      面对惨不忍睹的车祸伤员、浑身插管的重度烧伤、异味扑鼻的老年瘫痪,她更投入,全然不予理会所谓的“自毁伤”。
 
      奔赴武汉抗疫,带了“一箩筐”的化妆品。在那里,除了面部防护捂出的汗渍、勒出的血痕,梳妆用不上,打扮也顾不上。
 
      她说,待到凯旋时,定当不枉了“化妆师”之名,给全体队员来一番“花红柳绿”。
 
■ 王志凌:志满关山会当凌
 
      人在吉首,王志凌只想当好一名护士。
 
      2014年,进入湘西州人民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。在病房穿梭,三查八对一注意,和同去武汉的护士无异。事无巨细,做好了再查对,这样放心。
 
      不经意间,成了工作中的“学霸”,每一次先学快懂,转教他人。专科紧急救护流程,她倒背如流。抢救病人总是一马当先,像飞一样的子弹。速度与耐力惊人,与其小身板对比鲜明。
 
      爱花,仗义。和闺蜜逛花店,遇见飞车贼抢夺女子的包,二话不说,霸气夺回。对方报之以蝴蝶兰一盆。她们轮流与花合影,晒到了朋友圈,无人识得花的真正主人。
 
      看到病房的老人和儿子分一个盒饭吃,她买来了牛奶、水果、八宝粥,还强塞了几百块钱,旁人只当是熟人。她说,老人和自己的爷爷同龄,感觉很亲。
 
      她像阳光一样常见,也和温暖一道出现。笑脸纯粹而明媚,齐肩的乌发,最美的点缀。无数次对着姐儿们甩甩头,自转360度,比比剪刀手,一个劲儿地问“美不美?”
 
      她总想,头发快快长长。
 
      抗击疫情,她绞掉长发。支援武汉,削得只剩发根。姐妹心疼,想为她备几套假发。她却笑对,我只要真的。
 
      美,看似无常,却也有常。上班时,她总是把长发盘起,用护士帽裹得严严实实,美在秀发之余。
 
      照片里,她穿着厚厚的防护服。想象她娇小的身材,曾经的秀发,突然间发现,笨重原来也那么美。
 
■ 伍凌萧:凌川信马意萧萧
 
      血透室、肿瘤化疗科、儿二科、消化内科、儿保科、新生儿科,一路轮科,如今到乳甲外科。90后的伍凌萧,过得忙急忙火。
 
      科主任和护士长说,她专业素养好,随时可用。平时一门心思做事,话不多,也不计较。
 
      疫情发生后,志愿去发热门诊值班,不耽搁本科室工作,忙了这头忙那头。护士长得知后很心疼,给她调班,她怕影响他人,偏不要。
 
      有些存在不需要理由,也用不着解释。把伍凌萧与主持人联想在一起的人不多,而她主持过的活动已不少。全院纪念改革开放40周年演讲比赛总决赛,是她驾驭了全场。
 
      有些梦想,从未提起,但一直坚持。科室搞活动,她不是策划就是主持,是护士长的好帮手。看似不声不响,实则落落大方,挑战来了就上。一切皆有可能,她可以作证。
 
      她的阳光来自心里,越是接近,感受越深。同事孕吐了、恶心了、吃不下东西了,她一个单身妹,竟然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学料理,送来了开胃的菜肴和甜品。
 
      疫情防控中,得知院党委向全体党员发出倡议,不是党员的她生怕没机会,找到护士长请战、理论,狠狠地表态,一反平素的矜持。加入州支援湖北医疗队前,她已心向武汉,早早地沟通,取得家人的全力支持。
 
      她现身说法:有些事不言自明,有些表达不可缺席。
 
■ 向美媛:美人凌波谢婵媛
 
       有的人,恍若行走的画中人,不用心难以琢磨,若用笔又难以描摹。
 
       2月15日,一向唯美的向美媛,毅然加入了湘西州支援湖北医疗队,有人错愕,有人称道。
 
      生活中,她吹箫抚琴,静思常向无人处,书卷气浓而不俗。经营个人公众号,清丽通透的文字,剪裁思想、点缀意境,即使写小说,也不落风花雪月、不入鸳鸯蝴蝶。偶尔着一身汉服,敛笑凝眸,路人还误以为她要葬花去,或是要出凡尘。那一年,为了罹患的亲人,她远赴拉萨,虔诚笃定,一路不回头。
 
       工作中,她就是尖兵。2012年参加工作,次年进呼吸内科,成了护理组长;攻专业英语、查外文资料,勤学苦练,成为优秀的RICU专科护士;当仁不让,带教新人,做方案,制PPT,讲授不厌其烦;若是学生“不争气”,也会担心地抹眼泪;看到行动不便的老人,一个箭步就上去背……
 
       白色护士服,别人看来是制服,在她眼中是神圣。穿上了,就判若两人。
 
      老公陈勇,湘西州人民医院消化科医生。在老公眼里,她是平凡世界的奇女子,永远自由的小莫愁,怎么也看不够;可是,她的时间大多留给了工作、留给了患者。结婚几年了,陈勇提及妻子,还是心中小鹿乱撞,嘴上美滋滋。
 
      一边是飘飘仙袂,一边是飒飒英姿。知之者,无论是红装还是素裹,看着都分外妖娆。
 
      到了武汉,玉照开生面:青丝秀发裁剪了,娇艳不减分毫,风骨愈加傲然,即便穿上了厚重而密闭的防护服,画中神韵仍旧春风拂面。
 
■ 张帆:巾帼熟视平且凡
 
       湘西口音,“帆”“凡”不分。
 
      张帆其人,也似凡人。
 
      在所有支援武汉队员里,她是我特别熟悉的一位。我想为她写个短文,思来想去,竟无从落笔。
 
      她平凡如是,让我忘了我们是怎么认识的。这些年,她给我的印象从未改变:清秀玉润的江南女子,除了怯生生、笑盈盈,就是笑盈盈、怯生生。
 
      从不夸口,也不做作,语带银铃声,不管对谁言语,分贝总是恰如其分。论资质,看不出她早已是副主任护师,更别提护士长的架子。
 
      我们没拜过把子,但认过兄妹。作为支部委员,她每次来院党委办,进门时总要欠身环顾,笑盈盈、怯生生,仿佛唯有相识、不曾来过。想当初相见,也仿佛这般模样。
 
      初次见面或好久不见,都是熟悉的,仿佛邻家小妹。
 
      阅人不等于观书,不必苛求“笔下皆无”的奇谲,但要珍惜“心中皆有”的温存。张帆之所以平凡,都只因为她始终与我们的期许挨得很近,很近。
 
      2011年,乳甲外科成立,有人不看好,等闲视之。作为科室护士长,她配合主任从零开始,一步步地领先于四省市边区,赢得业内的一席之地,貌似顺风顺水,波澜不惊。这些年,科内医护和善,医患和谐,也难入好事者的“法眼”。平平凡凡,赢得了无数人的平平安安。
 
      前不久,她为科内护士、首批支援湖北队员伍凌萧送行,没有豪言,只有细语。如今,她亲自出征。挥手中,她依然笑盈盈、怯生生。
 
      烟波江上,她正张“帆”行远。
 
■ 张媚:十里分张媚上弦
 
      张媚太忙了。
 
      喜欢逛街、看电影、玩自拍……可是没时间。
 
      大年三十张罗饭菜,中途赶去应急演练。加入州支援湖北医疗队,春节后旅行的计划又黄了。
 
      她在重症医学科(ICU)一干就是五年多。近于封闭式的运作,与科外同事打照面的机会寥寥。在院内“混迹”多年,很多人对她并不熟。
 
      从事ICU工作,本领要强,作风得硬。2016年5月,全身心投入救治全州首例H5N6重症患者,大热天,汗水灌了一身,竟然不觉得热。今年2月初,深入永顺县人民医院,为确诊新冠患者采集分析动脉血,一招一式见妙手,紧张的病房为之镇定。
 
      气场充盈,老师们也会对她道一声“媚姐”。在定点医院,她监督指导医生的防护流程。
 
      从医院到家里,十几分钟路程,犹如此岸到彼岸。一岁多的儿子想妈妈了,得通过视频。“妈妈,妈妈,你什么时候回来啊?我好想你啊!”“妈妈也好想你啊,但是妈妈现在还不能回来。妈妈还要去帮助更多的病人,让他们也能早点回家!”
 
      老公是湖南永顺人,她一口一个的“靖哥哥”。她说,工作太忙,带娃的事就拜托了。老公欣然照单全收,无论办事,还是回老家,爷儿俩形影不离。而她,正忙着给患者喂饭、翻身、料理卫生……
 
      2月15日,她应声驰援湖北。ICU,急诊科,新冠肺炎确诊病房,定点医院,武汉方舱医院……一步赶着一步,没有最忙,只有更忙。
 
(原载于2020.03.15《团结报》1版)